应该说,中国人是世界上最为内敛和含蓄的人群,人们尽管男女偷情之类非常感兴趣,但在公开的场合却是很少谈论的,反而经常地摆出一幅很正经很严肃的正人君子面孔,经常地告诫别人男女偷情是违反中国人传统美德的,并谆谆教诲人们自觉抵制男女偷情的诱惑,做一个光明磊落的人。这样一来,也就使得男女偷情之类越发成了中国人私下里最受关注的一种隐私文化,并且随着时代的发展而以不同的形式流露和表现出来,以至于最终形成文字、搬上电影电视,成为真正进入了每个家庭的流行时尚文化。 一般地来说,一个人只有在他穷急潦倒的时候,才可能去偷,但所偷也无非是钱财实物之类。然而,非常奇怪的却是,还有一种偷恰恰是发生在一个人比较富有的时候,这种偷便是偷情。偷情者往往是比一般人产生出富裕的情感时才会出此下策。更奇怪的是,偷情在中国似乎已经成为一种历史悠久的文化传统,从古代到今天,从宫迁到民间,从达官到底层,男女偷情的现象也是经常不断地发生的。据说,在高度强制性管理下的监狱劳改队里,一些男女犯人之间也偶有偷情之类的事情发生。由此可见,男女偷情不仅是历史传统,也是生理本能,更是文化传承,只不过一直一来较为隐秘不甚公开而已。 当然,偷情并不是中国所独有的事。大量的外国文学作品已经表明,西方人也有偷情的,而且其方式、方法也各有其特点。无论在中国还是在西方,偷情通常是在非正常的性关系之间进行的譬如婚外恋、同性恋、乱伦等。而偷情作为一种文化却是指不管性关系是否正常都要偷,甚至发展到了极致则是明着给都不要,偏要偷,竟到了以偷为快,以偷为乐,不偷不足以过瘾的地步。这就像一些习惯于偷东西吃的人,偷上瘾后,便会觉得同样的食物自己家里做的不如偷来的好吃一个样子。 《笑林广记》是一部讲古代隐私的笑话集成,其中有则笑话很能说明这种偷情心理,说的是有一位老古董商,总想偷自己的儿媳妇,好容易等到儿子外出了,他便于半夜钻到儿媳妇的床上。老古董兴奋异常,一通狂欢过后,“儿媳妇”却破口大骂:“你这老不死的,连一件旧货都认不出来,还算是个搞古董的!”原来在儿媳妇的床上睡的竟是他自己的老婆。 中国人的偷情心理由来已久,就连儒家文化的始祖孔夫子据说也是偷情的结果;战国时楚怀王的南后就是由于想与屈原偷情而未遂,出于报复才挑拨楚怀王贬了屈原,终致屈原自尽楚国灭亡;中国第一个封建君主秦始皇嬴政也是其母与吕不韦偷情的所生。大量野史资料表明,武则天、慈禧老佛爷也都是偷情的主儿。至于民间如司马相如与卓越文君、传说中张生与莺莺、西门庆与潘金莲等等的偷情趣谈则不可胜数。 这种偷情的行为和心理从宫廷到文人士大夫再到民间,已极为普遍,成为历代流传的传说和笑话讲述的一个重要主题,如地主的女儿与长工的偷情故事;男主人和女仆人之间的偷情故事等等,也是各地诗词民歌咏诵的主要内容,甚至还发展到了夫妻生活之中。过去中国许多夫妻在外人面前羞于直呼其名,而代之以“当家的”、“屋里人”,“那口子”,或者羞于当众相互说话,甚至不敢靠近着一起行走,更不敢像西方人那样公然相互亲昵抚爱。这种心理和行为自然使他们在夜间和人后的性行为成了一种偷情。 偷情文化还培养了中国人极普遍的窥淫癖。古代大量有关偷情的民间传说、故事、笑话、民歌,还有文人创作的小说都可以说是窥淫癖的语言表现,《笑林广记》中就有一大半是窥淫癖的产物,而《金瓶梅》则是整部的窥淫之作。至于生活中有窥淫癖者和窥淫事件则不计其数。 即使在现代中国人的生活和艺术中,描述偷情和基于窥淫癖的事件的作品仍然是最受关注和国人最感兴趣的。最有代表性的是张艺谋的电影和贾平凹的小说。张艺谋从一开始开发《红高梁》中高梁地里的偷情事件,到《大红灯笼高高挂》中发掘女人脚部神秘的性敏感区域,从《古今大战秦俑情》中考证兵马俑的偷情秘史到《菊豆》中窥视一个家庭内部年轻的太太与自己的亲侄儿的偷情隐私。张艺谋始终对偷情文化情有独钟,展现了一个中国著名电影导演的窥淫本性,即使在开发其它主题的早期作品《老井》中有孙旺泉痛打窥淫者的镜头;以静默为风格的《秋菊打官司》中,秋菊不多的言语里却有这样两句话最受人注目,第一句是“我就是要讨个说法”,第二句是“咋光往要命处打哩?”这第二句话之所以受人注目也是借助窥淫情结,那“要命处”即指她男人的私处。 男女偷情作为一种历史也好,文化也好,但它毕竟是与中国人所公开提倡的主流文化格格不入的,人们不能因为男女偷情形成了文字、印成了书籍、上了电影电视,就给它拨乱反正,就让它在现实生活中大行其道,这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男女偷情作为当今影视文化的一个最常见的主题和佐料,之所以长期不被禁止反而越演越烈,主要还取决于人们对它的容忍程度和欣赏情趣。任何一种文化为了根植于生活的沃土,也不得不有一些媚俗恶俗的现象发生 ,因此也没有太多的必要谴责那些作家、艺术家们。但是,有一点还需要注意,尽管如此,人们还是要自觉地抵制来自男女偷情之类的诱惑,做一个现代、正派、刚强和大气的男人和女人。
我小的时候,生活在东北一个矿区。在电视没有进入到家庭的那个年代,那里的人们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话题就是男女偷情。记得当时的人们尽管带着经常批判的口吻进行谈论,但同情和赞羡之意也蕴含在其中。由于男女偷情之类的话题在当时悄悄地听到的较多,所以也使那些懵懵懂懂的小孩子们对于男女偷情之类的事情非常感兴趣。我以为,这也是中国小孩子们最早接受性教育的一个主要途径。